蜉 遊 桴
(展覽與引文)
(展覽與引文)
有蜉遊桴,而桴浮於海。桴上一人。
蜉問之曰:君何人也?桴何浮?何往?鄙迷途誤入,幸勿怪,祈聞之。
答:我鬼也,桴自浮而無所往。子以旦夕之軀,奚問邪?
乃對曰:吾因霧迷歧路,離群而不得繼命,徒悲何益,豈將餘生盡付嗟?無命不亡,
既遊之,宜遊。是乃問也。
鬼肅然之。於是兩物敞懷無不與談。
至夕。有星殞自天,蜉命亦亡。
鬼慨然:遊蜉遊蜉,吾桴雖浮,未嘗遊也。生不遇時,然與時同運。弗寡不足,毋棄匪途。是謙謙君子亦有厚終焉?
乃長嘆,遂與塵湮同消,不復見矣。
這是一個展覽的引文,展覽名稱:蜉遊桴。發生在某個不確定的末日的前一年,不過似乎末日每隔段時間就會出現一次。
「也許」有專家這麼說:「那是因為”我們”都相信自己是特別的,所以每個時代不同的”我們”都相信會見到末日的來臨。」可是我覺得應該還有一個原因;我們每一 個人,包括萬事萬物都會有屬於他自己的終結末日,應該吧。不過每個終結都會成為另一事物的起點,不論那個終結的主體是否有這樣的意志。也許當科學家終於發 現可以解釋一切的萬有理論時,他們當中會有人開始研究我們這宇宙滅亡之後的事件。不為了什麼,就因為人類有這樣的天性。這好像是某種自由意志的象徵或表 現;人類的智性有機會超越,甚至超越宇宙的存在。然而這或許也像某種樊籠,總是有些什麼在驅動著我們,或者,灼燒著我們。
藝術也一樣,人類的感性有機會超越甚至這宇宙的存在。
愛 因斯坦曾經提過一個很有趣的例子用來解釋相對論中的等效原理:一座延伸至無限的電梯。這聽起來有一點點像前面的比喻:一個不斷驅策我們超越的樊籠。不同的 是它突然斷了鋼索,裡面有個人還有一條手帕(或者鉛球,不同版本裏似乎有不同的物件),由於那人和電梯還有手帕是等速降落,所以他和他的手帕會在電梯裡漂 浮,就像我的創作一樣,斷開了日常生活的萬有引力,浮游著。我想如果可以看見一條久久不落地的手帕,那應該很美。美不需要超越什麼。但是電梯外的觀察者不 會看見這個美,他看到的是電梯無限地下墜,好像理想永遠失落了,於是他感嘆:「道不行,乘桴浮於海…」他不明白那也是一種美,或者那不是他能接受的。
這 裡說的”他”其實是我;道之所以不行是因為我不行的緣故。於是,我走開不再看著無限下墜的電梯(雖然愛因斯坦有把它再接起來以便繼續闡明他的理論),斷開 了理想永遠失落的引力,於是我發現了終結之後的事物。或者更準確的說是;生命已然終結但尚未消亡的事物,像是久經海水淘淨的白骨、粗拙的石頭、鏽蝕的鐵塊 等等…尤其是植物,因為那是時間親自運用自然元素鏤刻而成的。
由於沒有什麼不是混沌自然的象徵表現,所以當植物有機的生命來到盡頭時,那 驅策並供給生命的混沌也似乎留下了一個極微小的殘骸或塵埃,像是片段時間記憶的快照。那樣的事物總會吸引我、召喚我。我服從那召喚,服膺於這已現存的形式 與質地,適度地表達自我的回應,如同呼應它一般。我看見時間的尺度。
如果以行星的生命為尺度,人類百代的光陰也只能算是蜉蝣一般的存在,何況渺小如我;一個觀察者,就像那條尚未落地的手帕在時間洪流的一瞬裡,浩瀚混沌的宇宙中浮游著,

3 意見:
有古典的深沉哲思
現代的騷動不安
撞擊著人的神靈...
又,片頭很棒
by 水艸木子
謝謝, 歡迎常來這人跡罕至的地方
來報到了
感謝潮濕的午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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